律师法修改及律师业的发展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参加陈瑞华教授讲座的所听所感

  东方律师网上看到通知，北京大学陈瑞华教授将来上海律师协会为青年律师主讲《律师法修改与律师业的发展》。

于是，2008年12月18日下午和同事早早就来到会场等候，准确的说，是很想见识这位33岁就成为北大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，有着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称号、著作等身的教授，到底是怎样的与众不同？

走进来的陈教授体型偏胖，与我想象的文质彬彬有点不同。也许是专注刑事领域的缘故，看起来更象一名正义凛然的检察官。他首先给大家讲的一个主题是：当前我国刑事诉讼面临的困境。

他认为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困境。

1、体制内欠缺司法审查程序，申请司法机关提供调查配合难。调查的权利义务主体应是法院，而不是律师，我国律师目前面临的困境在于调查令申请的困难，一旦法院不予批准，律师缺乏相应的救济程序。

2、西方法律的引进移植已是穷途末路；无论是合议庭制度、逮捕制度、取保候审制度还是二审终审制度，在我国均已完全走样：合议庭合而不议，逮捕沦为判刑的前奏、取保候审等同于缓刑提前宣告等等。

3、大量有生命力的制度未提升至法律层面。

（因为我的兴趣在民商事、公司法，平时对刑事关注得很少，因此没有特别的感悟，只是觉得年轻律师要从事刑事辩护，除了勇气，还要有足够的信心才能坚持下午。）

陈教授讲授了第二个主题：律师行业的诉讼思路与对策。

他认为，当下三种辩护形态已经日渐成熟，第四种辩护形态也已初具雏形，它们是：

1、实体辩护；

2、证据辩护；也就是律师必须占据证据法理论高点，无论是单个证据的运用，抑或多个证据的组合综合运用。

3、程序辩护；说的是优秀的律师必须加强自身的程序意识，程序辩护的归宿是“宣告无效”。这是一种针对司法机关诉讼行为合法性的进攻性辩护。

4、量刑辩护的出现。所谓量刑辩护，即律师根据自身对案情必要的调查，提出量刑建议。在这个过程中律师必须充分注意所有的量刑情节，试图通过庭审，引领法庭辩论的方向，使庭审变成“量刑听证会”。

（听到这里，我在想，如果我国象英美法系的国家一样，量刑是独立于定罪的一个独立程序，那么辩护律师就有很多发挥的空间了。）

接着，陈教授讲授了第三个主题：律师执业风险的防范。

他认为，目前，我国律师执业主要需防范来自委托人及司法机关这两方面的风险。律师对于自身执业风险的防范，主要应做到以下三点：

1、忠实于委托人的利益，不做不利于委托人的事情，对于客户的无理要求要学会说不，谙熟法律的分寸与界限。

2、尽量减少亲历亲为的调查，调查工作应申请由法院来进行，遭遇法院拒绝可以反复申请。一个优秀的律师擅于把社会、政治、经济问题变成法律问题，而一个失败的律师，则会把所有问题都变成政治问题。

3、擅于与法律界以外的人士交往。

（看到会议室所有年轻律师，包括沪上比较知名的几个刑事律师也在专心地记着笔记，我想，陈老师这些推心置腹的忠告，正体现律协领导们的良苦用心吧。其实，岂止是刑事律师应该注意这些风险，任何领域的律师，都应该如此。）

陈老师接着分析了律师业发展所面临的三个机遇与三个挑战，这是今天讲座的第四个主题。

所谓三个机遇：

1、随着社会分工的深入细化，社会对于某一领域极为擅长的律师需求大大增加；

2、根据近期学术研究、改革动向，敏锐捕捉业务增长点；

3、尽可能走交叉路，边缘之处孕育商机，比如刑民交叉案件，我国目前精专此项的律师可谓少之又少。

所谓三个挑战：

1、律师对于游戏规则的制定缺乏参与度；

2、对于我国体制改革进程参加度较小；

3、业务拓展空间逐渐受到限制。

（一边听一边想，对于我们年轻律师来说，太早地将自己设定在某一个专业领域发展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？这是我最近一直以来在思考的问题。）

最后，陈教授讲述了第五个主题：律师的三种境界。

他把律师分为三个境界。

1、境界一 ——追求温饱。

终日为解决生存危机而奔波，容易误入歧途，自暴自弃。

建议：①适当地“百科全书”“万金油”，到达一定阶段才走专业化路线 ②业内有一名指导老师。

2、境界二 ——积累阶段。

   生活压力小，建立了一定的人脉，可以挑选案子来做，面临人生最大的徘徊与彷徨：是继续增加数字的增长还是干点别的什么？

   这一阶段应注意：如何防止颓废。

   建议：①公益诉讼 ②参加各类学术活动，推进、改变游戏规则。

3、境界三 ——社会活动家。

   达到这一境界的律师，一般只会分配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来打理业务，通常已经成为律师界或者政界的领袖，名声也已经从业内传到了业外。

   问题：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，人性的中的政治抱负开始显露。

  两个多小时的讲座中，陈教授娓娓道来，语言间洁流畅，内容生动新颖，宛如一位长者在谆谆教导，又如一位朋友在推心置腹。言辞间，散发着法律人的理性和冷静，可是，却又传递着法律人那种特有的激情。这种激情源于一种责任感，一种坚定的信念。

结束的时候，大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，沉浸在陈教授给我们带来的激情中，我看到在场的很多年轻律师都和我一样的感慨。我们信仰法律，对律师事业无比热爱。可是，在成长的道路上，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各种挫折，各种挑战，那个时候，我们是否还会选择坚持？是否还会一如今天这般坚定？我想我会，因为陈教授的这一课让我真切地感到，在律师业发展的道路上，尤其年轻律师前行的道路上，有着那么多如陈教授一般的法律人关注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2008年12月8日）